接着,她拼命摇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也有机甲的,而且还那么能打……他不会出事的……多少次危机,他不都挺过来了嘛……
芬格里特不想再自寻苦恼,也不想再继续悲观,于是移开了视线。身后并没有建筑,一段蜿蜒小径后,是一片增材森林。那些树不高,枝干像被某种精密的模具浇铸过,每一根分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叶片是深绿色的,油亮,厚实。风过的时候,叶子会响,沙沙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是云片柏,与真实的照云楼旁边的树木一致,不过它们也像面前的照云楼一样,是假的,是打印出来的。
路两旁的树冠在半空交叠,搭成一道拱廊,把天切成一条窄窄的缝。阳光似乎躲进了这里——缝里有光漏下来,橘红色的,落在碎石路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树脂味,甜的,带着一点化学制剂特有的清冽。不是松香,也不是花香,是那种——实验室里独有的味道,干净的,冷的,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味道。
但再往里瞧,就什么都发现不了了。因为层层叠叠的树冠早已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就连果戈洛山脉的雄浑石壁,都被它遮盖住了。
她认出了这里。此地在日照台被称为‘南坪’,其优美的风景是日照台景点的一绝。不过日照台的森林是建立在恒阳山之上的。站在那里,可以鸟瞰整座城市,更可以把整座大学城,尽收眼底。
坐在上面看书,是一件很舒服很惬意的事情。微风拂过脸庞,就像母亲温柔的手。还会带来芬芳的味道与清爽的空气。还有偶尔出现的儿童唱诗班。稚嫩的嗓音唱出悠扬动听的旋律,好像天籁之音。还有那微风吹过,波浪一般起伏的草地。
可担心就是担心,眼前的风景再美,回忆中的美好再多,也抵挡不了她的胡思乱想。她想去找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都可以。
但她也知道,他在打仗,而自己却在儿女情长,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照云楼上头突然一阵骚动。芬格里特看见那个女仆在大吼几句后,忽然推门进入照云楼。那些伪装成开普赛安保的匪徒,也跟着走入。大门关闭,片刻后,阶梯前只剩下了两个站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