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出更多,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
然而他就躺在她面前,那条肿大的右臂横在草地路上,手指蜷缩着,像一只死去的蟹。原来他上次,真的差点死掉。原来他不是在有意骗自己。原来他的身体……真的很差。
他右手肿大的原因是淋巴回流障碍——螯合物沉积在那里,堵住了所有的通道,身体排不出去,只能让它烂在里面。
他的呼吸开始浅,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但每一次呼气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白的牙龈。皮肤是凉的,不是冷,是那种没有血色的、失去了所有热度的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死……你别死!你死了,我就成孤儿了……你别死,求你……”
安格斯突然睁开眼,看向了她,然后吐出一段比较清晰,比较完整的话,“芬妮……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瞳孔在暮色里放大,放得很大,大到她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
视线彻底模糊了,母亲过世时的那种黑暗感觉,重新回归。
安格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远处废墟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灯。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南瓜?是南瓜吗?……原谅我……好吗?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有个东西滑落。是个白色的瓶子。
光与暗的碰撞间,她看到了上面的标签——高锌片,口腔速溶。
同时,斯芬教授的话在耳边响起。
库珀洛克中毒,常规用药是两片高锌片,每日一次。但最新研究表明——当病人已经出现严重心衰、血氧跌穿八十、随时可能走掉,常规剂量已经拉不回来了的时候,一次可以给四片、五片、甚至六片七片八片。锌离子像潮水一样灌进去,强行把毒药分子全部摁住。心脏会停摆十几秒,然后重新跳起来。跳起来的,活。没跳起来的,百分之二十五概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