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关,拼的不再是力量,而是心性与见识。
心性见识,不等于死读书。
江上寒缓缓睁开双眼。
如今汗珠还未等滴落,便会被烤化。
素素那件情趣寿衣光晕流转,死死扛住浩然焚风的侵蚀,若是没有这件异宝,江上寒的皮肉早已经被烤得焦烂。
江上寒回想方才那一缕书生气与罐壁铭文共振的瞬间。
就如同洞房花烛一般的美妙......
赤罐的禁制会接纳书生气,两者结合,前者便会逐渐破开防御。
但却并非一定要接纳熟读万卷、皓首穷经出来的浩然正气。罐壁上古言,记录的是儒道的道理,道理存于文字,可道理本身,却不只是藏于书卷。
公羊亚圣数十年苦读,坐而论道,养出一身磅礴浩然,那是读书得来的儒。
可儒道还有另外一重,是起于行,见于事,落于苍生。
江上寒这两生,没有寒窗苦读数十载,却行走过万里山河!
他见过饿殍遍野。
他见过权贵跋扈。
他见过百姓流离。
他也见过义士舍身赴死!
他的手中刀,斩过奸邪,护过弱小;
他懂医道,救过濒死,毒过匹夫;
江上寒见过文圣化骨古树,读懂那树身上镌刻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人道担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是儒,行万里路,历万般世事,何尝不是儒?
“我不必变成大儒,我不必复刻公羊亚圣的浩然正气。”
江上寒眼中骤然亮起,脑海之中迷雾一扫而空。
只要心中所持,契合儒道根本大义,便可以引动罐上铭文共鸣,不一定非要靠诵读经文慢慢滋生文气!
方才他效仿黄木生,借书生剑气的底子,靠回忆典籍,硬生生挤出来一缕文气,那是模仿,是临摹,如同照着字帖写字,形似而神未到,所以力量微薄,是无根之木。
那便抛弃临摹。
江上寒收敛那一缕缕靠诵书生出的书生气,任由它缓缓消散。
下一刻,他不再回想圣贤的字句,不再默念经书上的篇章。
过往一幕幕画面在心神之中翻涌而过。
北境风雪下流离的百姓;
被权贵欺压的寒门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