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莎罗奔势单力薄,碉楼间距不过十里,粮草接济尚可周转。
可如今大小金川合兵一处,碉楼修到哪里,他们的骑兵便能绕到哪里——!
老办法未必适用,还望大帅三思啊。”
“绕道走?”温福猛地抬头,炭火的红光映出他脸上坚毅的神色,“我修百座碉楼,他们总不能绕出百里去!当年莎罗奔的石碉何等坚固?还不是被我军炮火轰开了缺口?”
说罢,温福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那时他还是个参赞军务的副将,跟着岳钟琪在雪山中艰苦行军,啃着干粮,亲眼看着一座座碉楼,如铁锁般困住金川兵。
此刻,在他听来,帐外的风声,仿佛又化作当年攻打土司老巢时的喊杀声。
“大帅,万万不可!”
李楚急忙上前一步,由于太过匆忙,袖口扫过案上的沙盘,几粒石子滚落老远。
“您瞧,”他指着小金川支流密布的区域,焦急地说道:“如今联军学了咱们的法子!他们在隘口修的碉楼,比咱们的更高更险,
还挖了暗渠通水源。上月在玛尔古,我军刚修好碉楼,人家半夜便放火烧了大帐,天亮时碉楼里的士卒全成了活靶子!”
温福听后,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佩刀,手起刀落,案几的一角应声而落。
“李先生,本帅以往敬你有谋略,如今,关键时刻泄吾斗志,谁敢再阻拦本帅‘以碉治碉’的战术,以惑乱军心论处!”
李楚如木雕般呆立当场。“传本帅的令:各营分兵,每五里修一座碉楼,务必在开春前连缀成线!谁再提‘绕路’二字,杀无赦!”
李楚愣了原地,才缓缓回过神来,喉头滚动,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
他曾见过金川人在悬崖上疾驰如飞,见过他们肩扛火药,粮食送进碉楼,
如今清军分散兵力修碉楼,兵力犹如撒在雪地里的酥油茶,而联军的骑兵正似饥饿的狼群,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美味。
一个月后,墨石河谷的碉楼群刚初具雏形,塘报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