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可自从二嫂来了,就没了一点归属感。
日子过得小心翼翼。
二哥结婚的时候,两口子每人做了八双新鞋,四双棉四双单。
这才不到两年,二哥最少还有两双新鞋,看着大哥没有鞋穿,她都不肯拿出来一双。
二哥娶媳妇的钱,可都是大哥辛辛苦苦赚来的呀!
赵家慧感觉眼睛酸涩,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八九岁的时候捺鞋底,不小心针尖碰到右眼的黑眼珠。
刚碰到的时候,只觉得凉哇哇的,也没疼,更没出血。
可第二天早上,就睁不开眼睛了。
要不是大哥四处借钱,她的右眼就瞎了。
现在的右眼,还有米粒大小的一个玻璃花。
想起这些事,赵家慧下了决心,就算一晚上不睡觉,也要给大哥做一双新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趟绒裤子,心里有了主意。
赵家慧从柜里找出报纸剪的鞋样子,用针线缝在打好的隔褙上,照着鞋样子剪下来。
箱子里还有一点白面,赵家慧点着火,烧了点开水,搅了点面浆子。
放在一边晾着。
做完这些,她爬上炕,钻进被窝里,用被子做掩盖,脱掉裤子。
在裤腿处用手量出两捺多一点,一剪刀剪下去。
“家慧!”
赵家春想出言阻止,都没来得及。
“没事大哥,短一截一样穿,小时候一条裤子穿三年, 后来不都成吊腿裤了嘛!”
赵家慧嘿嘿笑,表面轻松,其实心里并不好过。
自己都十九岁了,大姑娘露半截腿不好看不说,上地干活草叶子剌腿!
可她又不忍心看着大哥光脚干活。
赵家慧按照老路子,剪好鞋面,小心的刷上面浆子,和隔褙沾在一起。
重新点着火,把锅烧热,慢慢的烘干。
屋里本来就闷热,在围着热锅烤,没过一会,赵家慧的脸上就出了一层汗。
好不容易烤干了。
用手捏一捏,贴合的不错,刮浆子做出来的鞋,不仅挺括,更主要的是耐穿。
赵家慧拨亮煤油灯,开始给大哥做鞋。
镶鞋口条是细活,走线不均匀或者不整齐,做出来的鞋都不好看。
煤油灯冒出的黑烟熏得赵家慧直流眼泪。
老赵头早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