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新才知道什么叫困难。
他入户走了两天,连一个学生都没招到。
七八岁的丫头,能帮家里看孩子,薅猪食菜。
小子不吃十年闲饭,就更不用说了,生产队放猪的都是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
自己都能挣一半口粮回来,上学有啥用。
最主要的,是人们根本看不到读书的出路在哪。
更何况郭立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书读的最多,疯了!
就他现在做的事,丰收大队的社员一致认为,他是疯得更厉害了。
而且传染给了徐风海。
大队书记竟然陪着他一起疯。
几天没有进展。
徐风海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孩子们上学的事必须执行。
否则,连他的脸都无处安放。
徐风海给大小队的干部全分摊了任务,一个人两趟街,都下去动员孩子上学。
结果还是收效甚微。
徐风海亲自拿着铜锣喊话:“家里有孩子的,都给我上场院开会,迟到者扣一天工分。”
场院聚集了很多人。
徐风海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从现在开始,不管一队还是二队,十五岁以下的一个不要,都给我上学去,闲下来的职位有年龄大的接手!”
以前,队上要半拉子干活,也是徐风海的主意。
主要是考虑孩子们整天无所事事,干点力所能及的,不但手上有事做,还能帮家里减轻点负担。
现在不一样了,孩子们应该上学。
有孩子在生产队干活的,虽然心里不愿意,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骂徐风海一天一个令。
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大声喊:“徐书记,我就看你了,你家老小上学,俺家孩子就去,你家老小不去,俺也不去。”
大伙一片起哄声。
“对呀……对!我们都看徐书记的!”
“看我干鸡毛?我家老小肯定上学,那还用看?”
徐风海把手里的铜锣,扔给旁边的一个社员:“就这么定了,明天把孩子都送学校去,八点上课,都不准迟到啊!”
徐风海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社员们的胆子都大了,抱怨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