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遒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微微气喘的儿子,徐洪亮有片刻的恍惚。
不真实,宛若做梦一般。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方遒已经到了他办公桌的对面。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各自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几年不见,徐洪亮的两鬓已经斑白,也许是因为病情,或者心理压力,面容清瘦了不少。
徐洪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日的方遒与往昔不同。平日里,方遒每次看他,眼底总是闪烁着轻蔑之意,然而此刻,这种熟悉的眼神却消失不见了。
尽管方遒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波动,但他那难以遮掩的忧虑神色,终究未能逃过徐洪亮的目光。
也许在这一刻,自己在方遒心里,是生命垂危的父亲,而不是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薄情寡义之人。
看样子他是知道什么了。
“你怎么来了,有公务吗?”
他的病情,只有家里人知道,连局里的同事,他都一直瞒着。
按理说方遒不应该知道。
方遒在徐洪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真以为公安局离开你,就玩不转了吗?”
徐洪亮笑了,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这小子话说得难听,其实是在担心他。
这可是头一次。
不过他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了。
方遒知道,只有一个原因,是母亲去找的他。
他的兄弟姐妹,都去配过型了,全部不匹配。
三弟弟的儿子,弟媳说什么都不肯。
徐洪亮对自己的病不抱希望,但母亲不愿意放弃,私底下和他商量过,要去找方遒。
是他坚决不允许母亲去,没想到她还是去了。
“留给我的时间也许不多了,现在我才觉得时间不够用,还有很多事没做。”
还有一个原因徐洪亮没说,手上忙起来,就没有闲暇时间去琢磨病情。
不琢磨,就没那么消沉。
说实话,他才五十多岁,还不算老,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骨髓移植他一直不赞成,那么高额的手术费,还有后期的康复治疗,那是一笔相当不小的费用。
而且人财两空的可能性太大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这些债务又如何还的清?
几个弟弟都不宽裕,不能因为他自己,拖垮一家人。
更何况供体难求,家里人都匹配不成功,外人就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