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车在门外停下，郭立梅放下手中的活，出来查看。

一般情况下，不是来公寓看望老人的儿女，就是新来的客户。

郭立梅推开房门，首先看到的是风帆半跪着的身影。

风帆对面轮椅上的人，虽然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郭立梅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她双手紧握，极力控制自己，可还是感觉双腿颤抖，想走上前去，却迈不动一步。

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好。

王长禄三个字，在舌尖不停滚动，就是叫不出口。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王长禄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郭立梅的脸上。

她老了！

要不是异常熟悉，要不是先看见了杨秀芝和风帆，他简直不敢认。

头发几乎和杨秀芝一样苍白，眼角皱纹堆积，就连那双大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昔的神采。

二人四目相对，心酸无比，但在老人和儿女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

杨秀芝离开轮椅，缓慢的走了过来。

她一条腿抖的厉害。

“阿姨……”

隔了二十多年的这声阿姨，叫得杨秀芝鼻子一酸：“小王啊，你来的太晚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完了，老了，你看我这腿走路都哆嗦，完全没知觉，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想和你上山撵狍子，打野鸡，得等下辈子了。”

王长禄伸手握住杨秀芝的手：“阿姨，没那个遗憾了，现在控制枪支，不让打猎了。”

“我还能有幸看到您，我真高兴！”

王长禄确实没想到，杨秀芝这么大年纪，居然还活着。

九十多岁的高龄，仍然不糊涂。

还认得他，还记得当初两个人的约定。

郭立梅却一直站在屋檐下，不敢走过来。

冷蕊推着王长禄走近：“人我给你送来了！”

郭立梅抬头打量冷蕊，又低头看看王长禄。

心里怪自己糊涂。

前两天这丫头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一种异常的亲近感。

亲人久别重逢的那种感觉。

就因为这张脸上有王长禄的影子。

郭立梅因此，两三个晚上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