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丛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蜀部，族人们悲痛欲绝，哭声像潮水一样，传遍了成都平原的每一个角落。老人捶胸顿足，念叨着蚕丛的好；中年人默默流泪，想起了迁徙路上的艰险，想起了吃第一口白米饭的香甜；孩子们虽然不太懂，但看着大人们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

按照蚕丛的嘱托，族人们没有大办丧事。阿虎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去了西山脚下，选了一块向阳的平地，建造了一座简朴的衣冠冢。墓坑不大，里面放着蚕丛平时穿的麻布衣服，那件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几处缝补的痕迹；还有他用了几十年的石斧，斧刃已经磨得很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锋利。这些都是蚕丛一生的见证，也是族人们思念的寄托。

接下来就是打磨玉眼雕像的事。阿虎亲自带人去了岷山深处，翻了好几座山，终于找到了一块上等的和田玉。这块玉温润通透，色泽是纯正的碧绿，在阳光下看，还能透出淡淡的光泽，一看就是块稀有的好玉。

族人们把这块玉带回部落，请来的部落里最好的三位玉匠。这三位玉匠，手艺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能在玉石上雕刻出最精细的花纹。他们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马虎，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一直忙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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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匠们先把玉石的杂质剔除，然后一点点打磨成型，再仔细雕刻眼睛的轮廓。眼尾要高高挑起，像蚕丛活着的时候一样有神；眼珠要圆润饱满，透着温和又威严的气势。他们雕了又改，改了又雕，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辜负了蚕丛的嘱托，辜负了族人的期盼。

整整三个月过去了，这尊纵目玉像终于做成了。雕像栩栩如生，和蚕丛的眼睛一模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望向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园。族人们看了，都忍不住哭了，这尊玉像，就像蚕丛从未离开一样。

阿虎亲自捧着玉眼雕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蚕丛的衣冠冢里，然后带着族人把土填上，又在墓前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牌，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承载着整个部落的思念。

四、神鸟引魂归，巫祝送君行

葬礼那天，整个蜀部的族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站在西山脚下的衣冠冢前，没有一个人缺席。大家都穿着素色的衣服，脸上满是哀伤。

巫婆婆穿着部落里最隆重的祭祀礼服，那衣服上绣着太阳和神鸟的图案，是她年轻时亲手绣的。她拄着那根用崖柏做的拐杖，一步步走到衣冠冢前，手里拿着香草，开始念起了古老的祭祀咒语。

咒语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回荡在山谷间，那是古蜀人送别祖先的话语，祈求神灵保佑蚕丛的灵魂能顺利归位。族人们都静静地听着，有的人跟着低声默念，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就在巫婆婆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群五彩斑斓的神鸟从东方飞来，它们的羽毛像彩虹一样漂亮，翅膀张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群神鸟径直飞到衣冠冢的上空，围着墓冢盘旋了三圈，每一圈都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像是在和蚕丛告别。然后，它们朝着东方的天际飞去，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族人们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巫婆婆才开口说道：“这是烛龙大神派来的神鸟，是来接蚕丛首领的灵魂去章尾山的。首领功德圆满，要回到大神身边了。”

大家听了，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神鸟飞去的方向跪拜。悲伤的情绪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敬畏。他们知道，蚕丛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