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焚城,全民仓皇逃亡

侍卫们赶紧冲了进来,想要护住君王往后殿退。可脚下的地面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根本站不稳。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楠木主梁“轰隆”一声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厚厚的尘土,把周围的侍卫都埋了半截。

城中心广场上的太阳神鸟金饰,原本是都邑里最耀眼的宝物,此刻却遭遇了灭顶之灾。一块磨盘大的火山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金饰的中央。那薄如蝉翼的金饰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瞬间被砸得变形,上面精美的神鸟纹路也被砸得模糊不清。紧接着,更多的碎石和火山灰落了下来,把金饰层层掩埋,很快就看不见它的踪影了。

旁边的象牙也没能幸免,有的被碎石砸断,有的被高温烤得慢慢软化,原本洁白光滑的表面,变得焦黑粗糙,惨不忍睹。

作坊区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玉匠作坊的屋顶瞬间塌了下来,沉重的木材和碎石把好几个正在忙碌的玉匠压在了下面。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却很快被火山的轰鸣声淹没,再也听不到了。那些刚雕刻好的玉琮、玉璋,有的被砸得粉碎,有的被飞溅的火星溅到,瞬间失去了温润的光泽,变得焦黑不堪。

陶作坊里,刚做好的陶坯在剧烈的震动下纷纷开裂、倒塌,摔在地上碎成了陶土块。窑里正在烧制的陶器,随着窑体的坍塌,也化为了一堆没用的陶土碎片。陶工们看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却根本顾不上心疼,只想赶紧逃命。

虽然岩浆没能蔓延到都城,但那股灼人的热浪和铺天盖地的火山灰却成了致命威胁。整个都邑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无比,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火山灰越来越浓,呛得人们不停地咳嗽、流泪,视线越来越模糊,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天地间一片混乱,火山的轰鸣声、房屋倒塌的巨响、人们的尖叫声、哭喊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首绝望的末日悲歌。曾经繁华热闹的古蜀都邑,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小主,

三、全民奔逃,抛弃一切的生死时速

“快跑啊!火山爆发了!快往东跑!”不知道是谁先在混乱中喊了一声,这声呐喊像一道惊雷,瞬间唤醒了惊慌失措的人们。此刻,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必须赶紧跑!

没有人顾得上收拾家里的财物,那些积攒多年的粮食、珍贵的布料,全都被抛在了脑后。也没有人顾得上和亲人告别,在生死面前,任何留恋都成了奢望。城里的人们像潮水一样,朝着城东的岷江方向涌去。大家都清楚,往西跑是死路一条,西山那边全是大火和火山灰,只有往东,朝着岷江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怀里刚满周岁的孩子,疯了一样往前跑。她的头发散乱着,衣服也被扯破了,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她的丈夫原本在城外的田里干活,火山爆发后,拼命跑回家想带着她们母子一起逃。可回头一看,自家的房子已经被厚厚的火山灰掩埋了大半。丈夫咬了咬牙,让她先带着孩子往东跑,自己转身去救年迈的母亲。

妇人一步三回头,望着自家房子的方向,只看到滚滚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光,丈夫的身影很快就被灰雾吞没,再也看不见了。她咬着牙,泪水模糊了双眼,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跑得更快了。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她却连哄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停地往前跑,心里默念着:“孩子,别怕,娘带你活下去。”

巷子里,陶工王二正拼命地往前挤。他手里原本还攥着一个刚做好的小陶罐,那是他答应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罐身上还精心刻着女儿最喜欢的小鱼图案。这是他熬夜做出来的,原本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可人群太过拥挤,有人不小心狠狠撞了他一下,小陶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二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陶片,心里一阵酸楚,眼睛瞬间就红了。那是女儿盼了好久的礼物啊,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他想弯腰去捡,可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涌,推着他根本停不下来。王二只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他知道,现在什么宝贝都比不上一条命重要,女儿还在城东的亲戚家等着他,他必须活着过去。

宫殿里的君王,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威严。他穿着皱巴巴的朝服,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被几个忠心的侍卫护着,从倒塌的宫殿废墟里逃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一辈子的宫殿,土台上的梁柱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曾经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宫殿,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心里一阵剧痛,那些宫殿里的青铜礼器,都是古蜀传承了几百年的宝物,是祖先留下的珍贵遗产,他想下令让侍卫回去抢救。可看着汹涌的逃亡人群,还有空中不断落下的火山灰和碎石,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说了一句:“走!都走!别管了!”

侍卫们簇拥着君王,混在逃亡的人群中一起往东跑。宫殿里那些刻着祖先图腾的青铜鼎、青铜尊,那些用来祭祀的珍贵礼器,就这样被遗弃在了原地。它们有的被倒塌的墙体掩埋,有的被大火烧毁,有的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成为了这场灾难的陪葬品。

城南的老玉匠李伯,腿脚不太利索,被人群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这辈子都在和玉石打交道,作坊里还有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几块上好的羊脂玉,那是他打算传给儿子的传家宝,平日里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可现在,他连回头看一眼作坊的勇气都没有。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就在他快要跟不上人群,快要被落下的时候,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伸手拉了他一把。“李伯,别停!快跑!再慢就被火山灰埋了!”年轻后生大喊着,一边跑一边牢牢扶住他的胳膊。李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拼尽全身力气,跟着人群往前冲。

逃亡的队伍越来越长,像一条长长的巨龙,朝着岷江的方向延伸。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蹒跚学步的孩子,有年轻力壮的男人,也有抱着婴儿的女人。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奔跑,脸上满是恐惧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