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水更是宝贵得像金子。大家每天只能喝一点点水,勉强维持生命,谁也舍不得多喝一口。不少老人和孩子扛不住了,身体越来越虚弱,脸变得蜡黄,嘴唇干裂出血,躺在床上起不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族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走在路上,只能看到一张张愁苦的脸,没人说话,连平时最调皮的孩子都不敢哭闹。
以前热闹的金沙城,如今变得死气沉沉。河边再也没有捕鱼人的身影,田埂上再也看不到干活的妇人,巷子里再也听不到孩子的笑声。大家要么守着病重的亲人,要么蹲在自家门口,望着干裂的大地发呆,眼里满是绝望。有的人甚至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想要离开这片世代居住的土地,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能在原地苦苦煎熬。
四、少年鱼凫,空有本领的焦急与无助
这一切,少年鱼凫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胸口像是被一团大火烧着一样,坐立不安。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是族里最好的,憋气能在水里待上半炷香的时间,游泳的速度比鱼还快。捕鱼的本事更是没人能比,以前不管河里的水多浑浊,他只要盯着水面看一会儿,就能准确找到鱼群的位置,一叉下去,准能叉到大鱼。族里的人都说,鱼凫的眼睛能看透河水,是天生的捕鱼好手。
可现在,他空有一身本事,却一点用都没有。每天早上,他还是习惯性地扛起渔网、拿起木叉往河边去,可看着干涸的河床和寥寥无几的水洼,只能傻傻地站着,手里的工具变得格外沉重。他试过在水洼里捕鱼,可那些鱼都奄奄一息,翻着肚皮挣扎,他看着心疼,根本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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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凫不甘心,他沿着河岸走了一遍又一遍,从城东走到城西,走得脚底都磨出了水泡,希望能找到一处有水、有鱼的地方。可走了多少路,就失望了多少次。到处都是干裂的泥土、枯死的草木,还有那些在泥缝里挣扎的小鱼和青蛙,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后来,他不再扛着渔网和木叉了,每天只是默默地跑到曾经最热闹的河滩,蹲在干裂的泥地上,一看就是大半天。他看着那些陷在泥缝里的鱼,尾巴无力地拍打着泥土,想要回到水里,却只能徒劳地挣扎;看着那些干瘪的蛙壳,想象着以前它们在水里跳跃、在岸边鸣叫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有时候,他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给泥缝里的鱼浇一点自己舍不得喝的水。那点水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每天就一小壶,可他还是忍不住分给这些快要死去的生灵。可这点水根本起不了作用,太阳一晒,很快就蒸发了,鱼还是照样挣扎,最后慢慢没了气息。鱼凫看着这一切,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恨自己没用,救不了这些生灵,也救不了族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在这条河里捕鱼。父亲坐在竹筏上,手把手教他怎么看水流、怎么辨鱼群,还告诉他,鱼和青蛙是岷江的精灵,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礼物,要好好善待它们。那时候,河里的鱼多得捕不完,父子俩每次回来,渔网里都装满了鱼,一家人围在火堆旁烤着鱼吃,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可现在,父亲已经去世了,这条河也变成了这样,一切都物是人非。
鱼凫常常一个人坐在河边,对着岷江的方向发呆。他不知道这场旱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知道族人能不能熬过去,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试过跟巫祝一起祈祷,可祈祷没有用;他试过跟年轻人一起去找水源,可连山脉那边都是一片干涸。
夜里,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河里的鱼、田里的稻禾和族人愁苦的脸。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跑到河滩上,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大喊,喊完之后,心里的委屈和无助才稍微缓解一点。可天一亮,看到依旧毒辣的太阳和干裂的大地,那种无力感又会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个曾经被族人夸赞的捕鱼好手,这个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少年,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一天天衰败下去。他的心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助,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在绝望中苦苦等待,盼着奇迹能早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