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岷走到金沙神祠门口,见神祠的木门半掩,便推门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青玉案上蒙尘的玉刃,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拂去断江刀上的尘埃,指尖触到玉质的瞬间,断江刀竟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何人敢触碰神器!”杜宇闻声赶来,见青岷正摸着断江刀,顿时怒喝出声,“这是护佑金沙的神兵,岂是凡夫俗子能碰的!”
青岷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长老莫怒,神器如人,不磨则钝,不抚则冷。蒙尘的刃,护不了人,也守不住心。”
杜宇还要呵斥,蚕丛神却再次现身,对他摆了摆手:“让他试试吧,或许,这是玉刃的机缘。”
杜宇虽满心不解,却还是退到一旁。青岷也不客套,将背上的磨刀石铺在青玉案旁的石台上,舀来金沙江水,倒在磨石上,然后拿起断江刀,开始打磨。
他磨得极慢,并非为了让刀锋更利,而是像抚摸孩子般,用磨石轻轻蹭过断江刀的脊背。他一边磨,一边低声说着话:“断江啊断江,你本是劈开岷江的利刃,怎甘心困在这神祠里,做个冰冷的摆设?金沙的江水在流,稻禾在长,牛羊在跑,你该去看看这些,而非守着空荡荡的神位。”
话音未落,断江刀的刀锋竟慢慢褪去了凛冽的寒光,变得温润如溪石。青岷又拿起惊鸿剑,磨过剑格时,他说:“惊鸿,你曾划破战云,如今却连晨雾都不敢穿,岂不可惜?人间的烟火,比战场的硝烟暖多了。”
磨裂云戈时,他说起金沙的丘陵,说晨雾绕着丘陵流转的模样;磨穿岳矛时,他说起蜀山的古木,说鸟儿在枝头筑巢的欢喜;磨开天斧时,他说起村头的老槐树,说恋人们靠着树身说悄悄话的温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暖流,淌进了玉刃的纹路里。五件神器渐渐震颤起来,玉刃上那些刻着战纹的饰片,竟一片片剥落,落在地上,化作了圆润的鹅卵石。断江刀收起了锋芒,惊鸿剑敛了啸声,裂云戈、穿岳矛、开天斧上的杀伐之气,如雾气般消散在神祠的空气中。
“你们本是山川的骨,何必披着铠甲做杀神?”青岷放下开天斧,拍了拍斧面。五件神器突然从青玉案上跃起,悬在半空,绕着神祠里那些陌生的神位转了三圈——这些神位,有的是太阳神鸟,有的是金蛙,有的是山川之灵,先民们祭祀时只知磕头,却从未真正认识它们。此刻,玉刃们挨着神位轻轻蹭了蹭,像孩子挨着陌生的长辈,假装彼此熟络。
蚕丛神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孤寂终于散去。他对青岷拱手:“先生磨的不是刃,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