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巨响,老者掉进了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在水里扑腾着,双手胡乱地抓着,嘴里大声喊着:“救命!我的药篓!我的药篓啊!”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可张老大和张老二却顾不上这些,他们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掉在桥面上的药篓。药篓掉在地上,篓口朝下,里面的药材哗啦啦散落出来,滚得满地都是。金黄的陈皮、圆润的川贝母、人形的何首乌,在青石板上滚得老远,有的还顺着桥面的坡度,朝着桥边滑去。
“快捡!快捡!”张老大急得大喊,弯腰就去捡那些药材。张老二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抓,生怕这些“宝贝”掉进江里。
可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青石板上的药材,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只见那几株何首乌在地上滚了两圈,突然冒出了细细的根须;那金黄的陈皮,慢慢展开,像是一双翅膀;那圆润的川贝母,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紧接着,所有的药材都开始闪烁,金光越来越亮,刺得张老大和张老二睁不开眼睛。
两人吓得愣住了,手里的药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在金光里慢慢变形,何首乌的根须缩了回去,陈皮的翅膀收了起来,川贝母的金光越来越浓。等光芒散去,青石板上哪里还有什么药材,取而代之的是九只巴掌大的金蝉。
这些金蝉浑身金灿灿的,像是用黄金铸造的一般,翅膀薄得像蝉翼,透明发亮,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纹路。它们趴在石板上,脑袋微微歪着,眼睛圆溜溜的,像是在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凡人。过了片刻,九只金蝉一起张开翅膀,发出了“知了——知了——”的叫声,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九眼桥。
张老大和张老二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们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稀罕的金蝉,那金灿灿的身子,一看就比那些药材值钱百倍千倍。
张老大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大喊一声:“发财了!快!把这些金蝉抓起来!这玩意儿卖出去,咱兄弟俩这辈子都不愁了!”
话音未落,他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金蝉扑了过去。张老二也回过神来,跟着扑了上去,两只大手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朝着金蝉抓去。
可那些金蝉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嗖”地一下,全都跳了起来。它们的翅膀扇动着,飞得不快,却刚好能躲开两人的手掌。九只金蝉排成一排,在桥面上跳了几下,然后齐刷刷地朝着桥下的锦江跳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九声轻响,金蝉们钻进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老大和张老二扑了个空,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他们趴在桥边,朝着江里望去,江水碧波荡漾,哪里还有金蝉的影子。
就在这时,锦江的水面突然翻起了巨浪,原本平静的江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朝着桥面扑来。张老大和张老二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掉进江里的老者,竟然从浪头里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粗布长衫干干爽爽,一点水都没沾,头发胡子依旧雪白,手里还捏着一根拐杖,拐杖头是用木头雕成的蝉形。老者踩着浪头,慢慢朝着桥面走来,脚步轻盈得像是走在平地上。
他走到张老大和张老二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盯着两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像是在看两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张老大和张老二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们这才明白,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采药老头,这分明是个活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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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很快就渗出血来。他哭着喊着:“老神仙!我们错了!我们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张老二也跟着跪下,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神仙爷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贪财了!求求您饶了我们!”
老者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兄弟俩,本该靠着双手踏实过日子,却偏偏被贪念迷了心窍,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他抬手朝着江面一指,只见江面上的浪慢慢平息下来,刚才跳下去的九只金蝉,竟然全都从水里钻了出来。它们扑扇着翅膀,飞到了九眼桥的九个桥洞上,一只桥洞一只,刚刚好。金蝉们趴在桥洞的石壁上,浑身金光闪闪,像是嵌在上面的金色灯笼,照亮了整个桥洞。
老者看着那些金蝉,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这九只金蝉,本是我药篓里的仙草所化,吸收了天地灵气,修炼了百年方才成形。今日便将它们留在这九眼桥,做这桥的守护灵。它们会日日守着这里,警示世人,莫要贪财作恶,否则,必有报应!”
话音刚落,老者的身影就慢慢变淡,化作一阵清风,夹杂着淡淡的药香,消失在了桥边。风过处,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久久回荡:“贪念起,灾祸至;本分守,福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