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报告刘师兄。”雷岳做出决定，“此地不宜久留，痕迹已经查看完毕，我们撤。”
众人迅速退出石穴，将发现详细汇报给刘铮。刘铮闻报，脸色更加阴沉。多一个变数，就多一分不可控的风险。他命令封锁那个石穴入口，并增派了附近岗哨。
天色，在压抑和持续的警戒中，渐渐暗了下来。黑风涧方向的灰雾似乎更加浓郁，翻滚间，偶尔能听到更加深沉、仿佛巨兽喘息般的轰鸣从地底传来。主力队伍依旧杳无音讯。
夜幕降临，营地中心由金刚寺慧觉法师主持布下的“净心结界”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笼罩着核心休息区域。结界外，是无边的黑暗和那无所不在的窥视感。值守的修士们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松懈。
黄宁轮到下半夜值守。他和陆垣被安排在营地东侧一处较高的岩台上，这里能俯瞰一部分通往黑风涧的缓坡。
子夜时分，是一天中阴气最盛，也是空间最为动荡的时刻。黑风涧方向的灰雾仿佛活了过来，剧烈地翻腾涌动，甚至偶尔能看到细微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像闪电般在雾中一闪即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到了顶点，即使处在净心结界边缘，也能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念扫过，让人神魂发僵。
“陆道友，你说那祭坛……到底是什么？”黄宁低声问道，既是交谈抵御困意和恐惧，也是梳理思路。
陆垣凝视着远方的黑暗，缓缓道：“古籍有载，上古有些邪宗，会以特殊法门和祭品，尝试沟通或召唤域外存在。成功的极少，多遭反噬而亡。但若成功，往往能打开临时的‘通道’或‘窗口’，借得一丝异力。黑煞门供奉‘非此界邪神’，蚀魂教承其遗泽，在黑风涧这空间薄弱处设下活祭坛……恐怕图谋不小。那‘眼睛’，或许就是通道另一侧存在的感知延伸。”
“他们想召唤什么过来？还是想……过去？”黄宁想到另一种可能。
陆垣身体微微一震：“过去？若是如此，所需代价和引发的空间动荡将无法想象！那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祭品和能量，恐怕还需要……极其精确且稳固的‘坐标’。”
坐标？黄宁立刻想起了石穴中那些拙劣的标记。如果那标记并非流云织霞阁的人所留，而是蚀魂教在尝试稳定或修正坐标呢？如果三阴裂谷那边，也有类似的空间薄弱点或次级锚点？
这个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黑风涧方向，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营地，准确说，是营地下方的岩层深处！
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高得令人牙酸的震动感传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极深的地底蠕动了一下。紧接着，营地西北角，靠近白天发现石穴的方向，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长约三丈、宽仅尺余的黑色裂缝！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巨石滚落，裂缝就那么突兀地出现，边缘整齐光滑得诡异，裂缝内是绝对的黑暗，连营地法器的光芒照上去，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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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地陷？”附近的岗哨惊呼示警。
刘铮等人瞬间被惊动，赶到裂缝边。金刚寺慧觉法师立刻双手合十，口诵梵音，一道柔和但坚定的佛光射向裂缝，试图探明内部。
然而，佛光没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不是普通地裂！是空间裂缝！正在缓慢扩大！”赵修士看着手中剧烈震颤的定空涟漪阵阵盘，失声喊道。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裂缝中，并非毫无动静。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人用指甲刮擦岩石的“沙沙”声，由弱变强，从裂缝深处传来。同时，一股混合着陈旧血腥、腐土和奇异腥甜的怪味，弥漫开来。
“戒备！准备迎敌！”刘铮厉喝，长剑出鞘，雷光闪耀。
所有值守修士立刻组成战阵，法宝灵光纷纷亮起，对准了那道诡异的裂缝。
黄宁和陆垣也从岩台跃下，赶到裂缝附近。冷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宁侧后方的阴影中。
“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突然，一只苍白、枯瘦、指甲尖锐修长的手，猛地从裂缝边缘的黑暗中伸出，扒住了“地面”！那手上布满了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纹路。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至少有数十只同样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扒住边缘，仿佛下面有无数东西正在奋力向上攀爬！
借着营地法器的光芒，众人看得分明，那些手的后方，是一张张扭曲、麻木、眼窝深陷、嘴唇不见、只剩下漆黑孔洞的类人面孔！它们穿着破败不堪、式样古老的服饰，有些像修士袍，有些像平民衣物，甚至还有残破的铠甲。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那种特有的、被空间侵蚀后的空洞感，动作却异常迅捷，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嘶哑无声地、争先恐后地想要从裂缝中爬出！
“是古代沉沦于此的亡魂！被空间异变和邪力侵染成了这种东西！”慧觉法师高诵佛号，“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既已非生，何苦滞留！金刚伏魔！”
他手中禅杖重重顿地，一圈璀璨的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击在那些正在爬出的苍白躯体上。
“嗤嗤嗤！”
仿佛冷水泼入热油，被佛光扫中的亡魂躯体冒起阵阵黑烟，发出无声的惨嚎（从它们大张的漆黑口腔中，似乎有扭曲的灵魂波纹荡出），攀爬动作顿时一滞，最前面的几具甚至开始崩解。
然而，裂缝中涌出的亡魂似乎无穷无尽，后面的立刻填补了空缺。更麻烦的是，那空间裂缝本身，在亡魂涌出和外界能量（佛光、营地灵力）的刺激下，扩大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不能只用佛法和灵力硬撼！会加剧空间不稳定！”陆垣急道，“需以镇封类阵法或法器，暂时封堵裂缝，阻其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