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影像瞬间被复制。复制的影像中,鱼雷同样在飞行、同样在寻找目标。然后,复制的影像中的鱼雷,其影像再次被复制……无穷无尽。更致命的是,这些复制并非静止画面,而是似乎携带着部分本体的“信息”或“逻辑”。无数个“鱼雷”在无数层镜像中沿着无数种可能的轨迹飞行、碰撞、或者……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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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鱼雷接踵而至。
灾难性的逻辑连锁反应爆发了。
陷阱内,因为外来实体(鱼雷)及其携带的“自毁攻击”逻辑的侵入,本就脆弱的自洽性彻底崩盘。一部分镜像中的鱼雷“认为”自己锁定了目标(可能是另一个镜像中的“拾荒者号”残影,也可能是其他镜像中的鱼雷),触发了引信。
没有一声集中的巨响。
只有一片被禁锢在有限空间内的、无限次反射叠加的、沉闷而连续的能量沸腾声。陷阱区域完全变成了一锅由破碎光线、扭曲金属影像、湮灭能量构成的逻辑粥。空间结构哀嚎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镜像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大片大片地崩解、湮灭,露出其后更加混沌、色彩无法形容的底层虚空,但又迅速被周围尚未完全崩溃的空间结构拉扯、覆盖,形成新的、更畸变的短暂镜像。
“拾荒者号”险之又险地擦着这场逻辑风暴的边缘掠过。即便只是边缘逸散的冲击波和空间震荡,也让船体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般剧烈颠簸。护盾发生器发出过载的悲鸣,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能量再次见底。舷窗外的景象疯狂闪烁,正常迷宫与逻辑崩溃区的光影交替,让人几欲呕吐。
“我们……出来了?”卡恩喘着粗气,看着后方那片逐渐平复、但依旧残留着诡异色彩和物质残渣(不知是真实的还是镜像残留)的空间区域,心有余悸。
“暂时。”铆钉快速扫描着,“鱼雷信号全部消失。递归镜像陷阱结构严重受损,逻辑崩坏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正在缓慢自我修复……或者彻底湮灭。净蚀者突击舰没有继续发射鱼雷,他们在重新定位我们。”
屏幕上,代表净蚀者舰船的光点果然在移动,但速度不快,似乎也被刚才那场小范围的空间逻辑灾难所震慑,变得更加谨慎。
“趁现在,拉开距离,寻找下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整。”罗格下令,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刚才的操作对精神和身体的负荷都极大。“铆钉,优先扫描可隐蔽或易防御的地点。薇拉需要更稳定的治疗环境。”
“正在扫描……左前方一点钟方向,距离一点五公里,探测到一片较大的静止镜面结构,后方有复杂的镜体褶皱,可能形成天然掩体。能量读数相对平稳。”
“就去那里。”
飞船调整方向,拖着黯淡的护盾光芒,向铆钉所指的位置驶去。船舱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薇拉偶尔抑制不住的、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
几分钟后,“拾荒者号”滑入了一片由数面巨大、相对平整的镜壁围成的半开放空间。镜壁高达数百米,在迷宫的“天花板”处相互倾斜、交错,形成了遮蔽。地面也是镜面,倒映着上方交错的结构,显得深邃而怪异。但这里至少没有明显的空间异常读数,也远离了主要通道。
飞船缓缓降落在镜面上,关闭了主引擎,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维生系统和传感器功率。
卡恩带着一名合同工迅速出舱,在周围设置简易的运动传感器和防御炸药。铆钉则开始全力检修飞船受损最严重的部位,尤其是空间跳跃后出现裂痕的支撑结构和过载的能源管线。
罗格来到医疗床前。薇拉在医疗机器人持续注射的镇静剂和镇痛剂作用下,陷入了半昏睡状态,但眉头依旧紧锁。她背部的紫色纹路在纳米雾剂的抑制下暂时没有继续扩张,但那诡异的紫光仍在皮下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的情况怎么样?”罗格问正在调整医疗设备参数的铆钉(分出了一部分线程处理)。
“很复杂。”铆钉的义眼扫过薇拉的生物监测数据,“‘秩序化污染’辐射深入到了细胞和能量脉络层面。纳米雾剂只能抑制其活性和扩散速度,无法根除。这种污染……带有很强的信息特性和同化倾向。它似乎在缓慢地‘改写’薇拉博士局部的生命信息,向某种……更‘有序’、但非自然的状态转变。过程伴随着剧烈的能量冲突和细胞崩解再生,这就是痛苦的来源。”
“有办法祛除吗?”
“在我的数据库和‘方舟’资料中,没有现成的、针对成熟个体深度污染的治疗方案。旧联盟似乎更倾向于在污染发生前隔离或净化源头,或者……对已完全污染者进行‘处理’。”铆钉的声音低沉下去,“不过,‘种子库’的建立,本身就是为了应对文明断绝的灾难。或许在‘第七种子库’内部,会保留相关的生物科技或信息疗法。这是我们继续寻找它的又一个理由。”
罗格沉默地看着薇拉苍白的面容。这个固执的考古学家,为了知识和使命,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