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水站在台下，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只是死死盯着云彼丘，仿佛要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纪汉佛和白江鹑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苦心维持的百川院声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肖紫衿紧紧握着乔婉娩的手，两人皆是面色灰败，他们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借少师剑挽回声誉的计划彻底破产，连带着他们自己，也陷入了这场信任危机的风暴中心。

而李莲花，只是静静地握着手中的少师剑，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小龙女的肩。他看着这混乱的一切，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看着那台上台下狼狈不堪的“故人”，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勘破世情的淡漠。

这迟来的“公道”，这喧嚣的愤怒，于他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握在手中的剑，和站在身边的人。

乔婉娩在一片愤怒的声讨与混乱中，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唯有那道青衫身影，握着少师，静立如松，身边站着那清冷如月、此刻却显得无比契合的女子，还有那个酷似他的孩子……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更刺痛了她那颗多年来始终在愧疚、追忆与现实的安逸间摇摆不定的心。

她猛地用力，挣脱了肖紫衿紧握着她的手。肖紫衿猝不及防，被她挣脱，愕然又恐慌地看着她踉跄着向前走去，走向那个他曾嫉妒半生、此刻却如高山仰止般不敢直视的男人。

乔婉娩一步步走到李莲花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师剑上，随即抬起，看向李莲花的脸。这张脸只有眉眼间与年少时的他相似，褪去了年少时的极度张扬，多了温润与沉淀，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尘世烟火的平和，但那眉眼的轮廓，那偶尔闪过的神采，的的确确是李相夷。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疼痛、懊悔、委屈……无数种情绪翻涌而上，堵在喉间。她看向李莲花身侧的小龙女，那女子只是淡淡地回视着她，眼神清澈无波，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种彻底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平静，比任何鄙夷或得意都更让乔婉娩感到自惭形秽和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带着无尽哀戚与复杂情感的轻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