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微微挑眉:“看来在你的时空里,你和药魔交情不浅?”
李漱宴缓缓道来:“当年药魔炼制的碧茶之毒,被角丽谯拿来加害于你。药魔本不知情,可终究难辞其咎。娘亲自然不会轻饶他,特意改良出一式碧茶奇毒,不伤性命,却会复刻碧茶毒发时的万般苦楚,以此作为惩戒。而角丽谯、云彼丘与单孤刀三人,便是饮下此毒受尽折磨后才了结其性命。娘亲本不算精通医道,却依旧将这改良版碧茶之毒炼制成功。”
听闻此言,李莲花心中略有讶异,没想到云彼丘最终竟是这般结局,可他心境早已淡然,生死恩怨,于他而言再无波澜。有人替自己了结仇怨,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他含笑接过丹药含入口中,与李漱宴并肩而行,一步步向着后山深处走去,越往里,山间雾气越重。
两人神色平静,径直穿过漫天毒瘴,正要靠近深处隐秘山洞。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笑声从树后传来。
“擅闯后山者,杀无赦。”
来人一身诡异黑袍,面色苍白,眼神只盯着毒虫毒草,毫无半分人气,正是药魔。
他早就察觉有人闯瘴,静静埋伏在此等候。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满地枯叶翻涌而出,无数漆黑毒虫、毒蚁、飞蝎瞬间铺天盖地窜出来,密密麻麻,朝着父子二人狠狠扑咬而去。
换作旁人,瞬间就会被毒虫啃噬得骨肉糜烂。
可李莲花、李漱宴两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然不惧。
李漱宴抬手轻轻一扬,大把特制驱毒药粉轻飘飘撒出。
药粉落处,空气瞬间一清。
那些凶悍疯狂、悍不畏死的毒虫,像是遇到天生克星,瞬间慌乱倒退,不敢再往前半步,扎堆缩回草丛里,四散逃窜,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药魔当场愣住,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叹:
“好手段!世间竟有这般干净利落的驱毒法子!”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李莲花终于彻底舒展筋骨。
他抬手轻轻一震,浑厚充盈的内力瞬间尽数外放。
阔别多年,褪去碧茶折磨、彻底解毒痊愈,经脉不再堵塞、不再刺痛、不再枯竭。
这种内力奔腾流转、充盈全身、随心所欲的感觉,实在太过畅快。
久违的、属于李相夷的磅礴武力,终于重回身躯。
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轻淡释然,抬手一劈,柔和却精准的内力直击药魔后颈,干脆利落,直接把沉迷毒术惊叹的药魔当场打晕。
人一软,直接倒在草丛里。
山洞深处,听到洞外虫鸣骤止、有人出手交手的动静,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出。
笛飞声立在洞口,黑衣猎猎,气势霸道凛冽,一双锐眼瞬间锁定外放内力的李莲花。
那股熟悉至极、天下无双的剑道气韵,错不了半分。
笛飞声眼底骤然爆出精光,战意瞬间翻涌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劲风骤然炸开,霸道掌势直逼李莲花面门。
李漱宴眼疾手快,立刻拎起昏迷的药魔,身形轻轻一掠,远远退到林间空地,把整片战场干干净净让出来,给两位绝世高手留出对决余地。
林间狂风大作,两道当世顶级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
剑势、掌风、内力碰撞炸开层层气浪,震得周遭树木枝叶簌簌掉落。
两人交手极快,招招凝练、招招克制,没有花哨套路,全是顶尖高手的极致对决。
短短数十招过后,二人各自撤招,凌空错开,稳稳落地。
气息微荡,却皆未落败。
笛飞声望着眼前气度沉稳、内力越发深不可测的人,眼底战意浓烈,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李相夷。”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他细细打量李莲花,越看越心惊:
“你的内力,比东海一战之前,还要更加精进浑厚。”
李莲花淡淡抬眼,语气温和却从容:
“笛大盟主。看来当年东海一战,你受伤也不轻。”
笛飞声昂首,语气骄傲又霸道:
“那也值了。当年那一战,是我赢了。”
李莲花闻言,只是微微勾唇,浅浅一笑,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得很。
当年的他,身中碧茶剧毒、经脉寸寸腐烂、强撑残躯应战。
若自己是全盛状态,若无剧毒缠身,这场胜负,根本未定。
但这些年少旧账、江湖输赢、过往比试,如今早已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