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收剑入鞘,衣袂翻飞。
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缓步走回凌霄坊市的队伍。
紫萱仙子见他归来,紧绷的香肩这才松弛下来,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异彩,连忙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道:
“秦兄当真深藏不露,那一剑之威,便是隔着老远,妾身都觉得神魂战栗。看来这真传之位,秦兄是十拿九稳了。”
周恒神色平淡,并未流露半分自得,只是摆了摆手:
“侥幸罢了。柳白虽然剑气诡异,但终究灵器差了一筹。在下若非仗着金蛟剑锋利,胜负犹未可知。”
紫萱仙子抿嘴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高空之上,蓝仙掌门的声音再次荡开。
“下一场,叁号对肆号。”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锦衣的身影便如大鹏展翅,极其张扬地跃入广场中央。
凌云超落地无声,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下巴微扬,目光睥睨四周,脸上写满了傲视群雄的狂意。
凌云超?
见到是此人,周恒顿时有些好奇了,究竟此人会碰上哪位修士,还敢不敢随意出手打杀修士?
就在他这般想之时,身周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周恒转头看向身侧,只见紫萱仙子苦笑一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着“肆”字的玉牌,指节微微发白。
“秦兄,看来妾身的运气实在不佳。”
紫萱仙子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决断,“那凌云超心狠手辣,就连烈火道人都被他用符宝烧成了灰烬,我若硬拼,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说罢,她也不等周恒回应,莲步轻移,走上广场边缘。
还未等蓝仙掌门宣布开始,紫萱仙子便极为干脆地躬身一礼,声音清脆:
“弟子自知不敌凌师兄,此战弃权。”
广场上一片哗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凌云超手中折扇摇得飞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紫萱仙子那曼妙的身段上扫过,冷哼道:
“算你识相,省得我还要费手脚给你松松皮肉。”
紫萱仙子面色微僵,却不敢多言,低着头匆匆退回了人群。
随着比斗一场接一场地进行,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然而,在那高悬云端的玉台之上,气氛却陡然变得诡谲起来。
凌玄南此时并未关注下方的比斗,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周恒的背影,指尖在玉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脆响。
“李师兄。”
凌玄南忽然开口,声音阴柔,“方才那秦冲施展的剑气化龙之术,你可看清了?”
正端着茶盏的李天罡动作一顿,皱眉道:“威力尚可,怎么?”
“威力尚可?”
凌玄南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那纯粹至极的金锐之气,还有那无匹的剑意……
若是我没看错,这分明是大晋国‘玄天剑宗’的不传之秘——《玄天剑诀》!”
此言一出,原本神色淡然的蓝仙掌门,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玄天剑宗乃是深南大陆北境霸主,与药王谷虽无直接开战,但双方在资源争夺上素有摩擦。
《玄天剑诀》更是号称同境界第一杀伐大术,绝不外传。
“一个五灵根的散修,竟然身怀玄天剑宗的核心传承。”
凌玄南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李师兄,这秦冲该不会是剑宗派来的奸细吧?这玄天剑诀师兄你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不会是收了剑宗什么好处吧”
李天罡面色骤变。
他在凌霄坊市时,只见过周恒指尖发出的剑芒,当时只以为是某种犀利的金系法术,并未往《玄天剑诀》上想。
如今被凌玄南点破,细细回想,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生性刚直,最受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当即把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顿,“砰”的一声,茶水四溅。
“凌玄南,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李天罡虎目圆瞪,指着凌玄南的鼻子骂道,“老子对宗门的忠心,天地可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阴阳怪气!把你的鸟嘴给老子闭上!”
凌玄南被这一通抢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寒芒。
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师兄何必动怒,师弟也是为了宗门安危着想。”
凌玄南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令人不适的假笑,“既然这秦冲身份存疑,咱们总得试上一试。”
说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广场另一侧,那里站着药王坊市选拔出的十人。
其中一名红发青年正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波动。
“不如在下一轮,安排这秦冲对上洪英。”
凌玄南眯着眼,语气森然,“洪英那小子的手段,想必掌门师姐几位都是清楚的。
若是这秦冲真是奸细,生死关头必会露出马脚。若是他输了,成了内门弟子,李师兄日后哪怕把他查个底朝天,也没人会说什么。李师兄,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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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罡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居中的蓝仙掌门。
蓝仙掌门神色漠然,既未点头,也未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便是默许了。
李天罡心中暗骂一声。
他知道洪英乃是这一届药王坊市的最强之人,不仅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更兼修神魂秘术,实力甚至不输一般的宗门真传。
“随你便是!”
李天罡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此事过后,我自会安排刑功堂彻查此人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