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1天。

石磊是被晃醒的。

睁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窗户在响，玻璃哐啷哐啷的。

不是风吹的那种响，是整扇窗户都在抖。

这次不是摇，是震！！！地震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厨房那边就传来盆子、碗叮叮当当的声音。

然后是柜子，那个抵在门后的旧柜子也开始抖了，咯吱咯吱的，木头和地面磨着。

整栋楼开始摇了。

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底下往上顶的摇，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拱。

墙皮掉了一块，砸在地上。

石磊一下子坐起来，把念念抱紧。

念念醒了，迷迷糊糊地喊。

“爸爸~”

然后她感觉到晃了，整个人僵住。

石磊抱着她站起来，站不稳，地板在脚下晃，像踩在船上。

他扶着墙往门口走，墙也在晃，手指头抠不住。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哭，不是大声哭，是那种闷闷的、压在嗓子里的哭。

“爸爸，爸爸，怎么了?我害怕。”

石磊没说话。

他把她抱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厕所。

那个小厕所，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墙，是整个屋里最结实的地方。

他踉踉跄跄地抱着念念往厕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柜子倒了，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灰尘扬起来，他没停，跨过柜子，钻进厕所里。

厕所很小，两个人挤在里面，转不开身。

他蹲下来，把念念护在怀里，背靠着墙。

墙在晃，背上一阵一阵的冲击，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撞。

感觉背上的脊椎都快顶不住了。

似乎下一刻墙面就要把他推开。

头顶的灯猛烈的晃动，灯泡磕在灯罩上，叮叮响。

但是没有撞破裂，水管子在墙里咕噜咕噜的，停水很久的水管仿佛有气要冲出来。

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都在抖。

“爸爸，念念怕。”

石磊把她的头按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不怕，爸爸在。抱紧爸爸。是地震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整栋楼在叫。

钢筋水泥的那种叫，拧着、拉着、要断不断的那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不是一块，是一整片，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