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06天。

天刚亮，一阵风透过窗户吹进石磊房间，风里还有点雨后的潮湿味道。

脸上很舒服，那种潮湿打在脸上，轻柔的，凉凉的。

昨晚值守，石磊紧张的心情在此刻放松下来。

老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短矛握在手里，背包挎在肩上。

石磊走到门口，黄黄从狗窝里面探出头来，抬头看了看石磊和老孙。

石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黄黄摇了摇尾巴，趴下来，耳朵竖着。

两人下楼。

石磊走在前面，老孙跟在后面，沿着昨天那些人逃跑的方向往南摸。

地上全是碎砖和垃圾，还有昨晚下雨留下的水坑，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走了没多久，石磊蹲下来。

地上有脚印，杂乱的，不止三个，至少五六个。

他拨开一块碎砖，砖角压着一个烟头，烟纸发黄，过滤嘴上有咬痕。

老孙蹲下来摸了摸烟灰。“还温着，没走远。”

石磊点了点头。

两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废墟越来越密，楼塌得不成样子，有的只剩半截墙，有的倒下来的预制板斜搭着。

石磊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厂房。

铁皮屋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锈蚀的钢架，但四面墙还在。

石磊听到里面有人声，很低，嗡嗡的。

他朝老孙做了个手势，老孙蹲下来，把短矛放在地上。

石磊爬到旁边一堆废墟上，趴在上面，慢慢探出头。

厂房里面，七八个人坐在地上，围着一个小火堆。

火不大，烧的是碎木块。

那几个人有的在啃东西，有的在喝水，有一个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破布。

石磊眯着眼看了一圈——没有光头。

那个瘦子在，还有那个矮胖的，其他几个面生。

人太多了。七八个，都是男的，有的手里有刀，有的旁边放着铁管。

他和老孙两个，打不过。

石磊慢慢退下来，拉着老孙悄悄往回走。

一直退到听不见厂房里的声音了，才直起身。

“多少人？”老孙问。

“七八个。没看到光头。但那个瘦子在。”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办？”

石磊没说话。

他一边走一边想。

人太多，硬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