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卓推开宿舍门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重重地倒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窗外天色已暗,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光亮。屋内没开灯,只有远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斑,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冷白。
最近的日子,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神经始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江峰给出主意说电井可以下去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命运终于向他们露出了一丝缝隙。可现实打脸来得太快、太狠。七名精锐战士,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只留下一段绝唱。虽然说现阶段有人员伤亡都算正常,可不断的死人而计划却没办法推进,这真的让他压力如山。
侯书记,李建春,林骁他们负责统筹全局,眼下岛上其他部门都在稳步推进,农业组试种大棚作物已经成功,净水系统扩容的工作也已经完成,连后勤那些加工武器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唯独他们所负责的丧尸清剿,除了上次借龙港小区地基焚烧十几万丧尸那场“天赐良机”外,再无拿得出手的战绩。现在岛上的人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焦虑,他看得一清二楚。因此,他急需一场胜利,一场能堵住所有质疑的硬仗。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作战计划反复推演,逻辑严密,挑不出毛病;可执行起来,却处处是刀山火海。他手里没有一把真正锋利的“尖刀”直到江峰的名字被提起。那个游走在废墟边缘的男人,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江峰复合弓射程远、精度高。他那个叫小威的兄弟,弹弓射速快如疾风,两人配合默契,无声无息间就能放倒一片。若真能请动他们深入地下商业街,哪怕只成功一次,困毙几十万丧尸,后续的清剿难度都将骤降。这不仅是战术突破,更是战略转机。
可江峰……真的会来吗?
雷卓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心中五味杂陈。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完成任务,但此刻,他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正胡思乱想间,房门“砰”地被推开。
陈泽宇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队长!峰哥同意来了!”
“真的?”雷卓猛地坐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当然是真的!”陈泽宇咧嘴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不过他提了个条件想要点枪。说横山镇最近常有小股尸群骚扰,他们火力太弱,守不住。要五把95式,外加两千发子弹。”
雷卓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要枪啊……这有点难办。”他喃喃道,“得去后勤和侯书记那申请,流程麻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横山镇接他!”陈泽宇急切地说,“你把作战要用的设备,音响、遥控雷管、通讯器这些,直接装直升机上。他说不用咱们操心,东西带到就行,他自有办法。”
“啥?”雷卓一愣,“不需要无人机侦察?不需要火力掩护?连入口都不让我们提前清理?”
“他没细说,”陈泽宇摊手,“就让我把东西备齐,人带到。他自己有办法。”
雷卓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不能是为了骗咱们几把枪,然后玩消失吧?现在子弹比命还金贵。”
“不可能!”陈泽宇斩钉截铁,“我了解峰哥的人品。再说了,横山镇就那么大一块地方,他要是敢骗咱们,还能往哪儿跑?咱们这么多眼睛盯着呢。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路子,只是……不想让咱们知道罢了。”
雷卓沉默下来,在昏暗中缓缓踱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低沉的回响。他在权衡,信任,还是防备?
若真把五把枪和两千发子弹提前送过去,万一江峰拿了东西就躲进深山,这笔账怎么算?可若完全不信,又可能错失唯一的机会。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你明天先带一把92式手枪和子弹过去,就当是‘订金’。等他任务完成,咱们送他回横山镇时,再把剩下的五把95式和余下子弹一并交付。这样,我也好跟侯书记交代,事成有赏,事败无损,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陈泽宇点头如捣蒜:“明白!那我明早天一亮就出发。接上峰哥后,你跟他当面碰一下作战细节?把上次失败的经验全告诉他,至少让他避开那些致命陷阱。”
“对,”雷卓神色凝重,“尤其是那只戴头盔的高阶丧尸,还有井盖下方的通风管道结构,这些情报必须交到他手上。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提高这次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