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阿卓背着一杆磨利的双刃石矛,腰间挂着装水的皮囊,
岩羊首领站在后头,他拍了拍阿卓的肩膀,低声交代了几句峭壁部的土话,无非是让他机灵点,见势不妙立刻往回跑。
青灼将两罐雪盐留在榆林部的营地,由巴森代为看管,自己则挑选了四名体格最壮、脚力最好的沧岩战士随行。
“阿卓,前头带路。”
青灼背上皮袋,手里提着青铜短刀。
阿卓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转过身大步朝西边的密林走去。
山林里的路极难走。
离开绿水支流后,地势便一路拔高。
脚下全是湿滑的青苔和腐烂的落叶,密密麻麻的灌木和带刺的藤条封住了去路。
阿卓在前头用石矛挑开草丛,脚步极快。
这汉子常年在山里游猎,对地形极熟。
一路上,他几次停下脚步,查看地里的野兽脚印和粪便,带着众人绕开了两处可能藏有山熊的岩洞。
到了第一天傍晚,一行人翻过了第一道陡峭的石梁。
四周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高大的阔叶树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刺灌木和裸露的灰黑岩层。
当晚,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歇脚。
战士们用火石生起一堆小火,烤热了随身带的干肉和粟饼。
青灼掰了半块干粟饼,递给蹲在旁边的阿卓。
阿卓接过麦饼咬了一口,有些发愣。
这面饼是用磨碎的粟粉加盐烤出来的,比他们平日里吃的干肉和野草根软得多。
“阿卓,那死谷到底有多大?”
青灼嚼着肉干问道。
阿卓咽下面饼,指了指西边的黑魆魆的山影。
“不小。像是个被天砸出来的大石坑,四面全是陡坡。底下全是灰石头,地缝里冒白烟。”
阿卓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峭壁部的人从小就被告诫,绝不能往那坑里走。那里没有活物,连飞鸟从上面飞过去,有时都会掉下来摔死。”
一名沧岩战士听得皱起眉头:“飞鸟都会掉下来?”
“我亲眼见过一只山雀落进去,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硬了。”阿卓神色认真,“里头藏着地下的恶鬼,专吸活人的气。”
青灼心里却明白了几分。
飞鸟坠落、野兽暴毙,这分明是谷底积聚了大量不通风的毒气。
神使夏漠曾经特意叮嘱过,地底裂缝冒出的浓烟重气往往沉在坑底,人吸多了会闭气丧命。
“明天到了地方,所有人听我口令,谁也不准擅自往下跳。”
青灼看向身后的四个战士,严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