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艾草解围.执念初软

那只手冰得像地窖里冻了数十年的青石,指腹带着坟土细碎的沙粒,蹭过我的脸颊时,刺骨的冷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我拼命扭动脑袋想要躲开,四肢却像灌了千斤铅块,连抬手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的声音依旧是外婆温和的语调,可内里裹着化不开的阴寒,一点一点磨着我的心神:“囡囡,四个月,我日日守在你窗下,就等你一句想我。那条短信,是你心底藏着的念想,骗不了人的。”

衣柜的穿衣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木质镜框被什么东西挤压变形。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镜面,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镜里的“我”已经变了模样,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角维持着诡异的上扬,乖乖靠在外婆怀里。而真正的我,反倒成了镜子之外模糊的虚影,仿佛这间屋子、这具身体,早就该归她带走。

地上黑屏的手机忽然自己震颤起来,屏幕再度亮起,短信草稿自动填满了整片页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不再是温和的叮嘱,全是地底的阴冷光景:阴潮的土坑、烧尽的纸钱、永无天亮的黑暗,最后一行大字刺得我眼球发疼——你的位置,我留好了。

窗外的晚风不知何时停了,整栋屋子静得可怕,只剩下挂钟沉闷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棺木上敲打。外婆佝偻的身子缓缓弯下,整张脸凑到我的耳畔,灰白的发丝扫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发麻的痒意。

“还记得小时候,你总吵着要跟外婆睡,怎么如今见了我,反倒这么害怕?”

她冰凉的手掌缓缓挪到我的手腕,五指轻轻扣住我的脉搏,一股阴冷的气流顺着血管往心口钻。我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飞速流失,眼皮重得快要合上,困意汹涌袭来,像是要就此陷入永无止境的沉睡。

恍惚间,我看见门缝底下涌进一层薄薄的白雾,雾里飘着零碎的黄纸灰烬,那是下葬那天撒在外婆坟前的纸钱。白雾顺着床沿漫上来,一点点包裹住我的双腿,拖拽着我往床底拉扯,床底深处,传来泥土塌陷的闷响。

外婆的力道慢慢收紧,低低地呢喃:“走吧囡囡,跟外婆回老宅子,那里永远不会孤单。”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我猛地想起外婆生前最疼我,从前总说,若是有一日她不在,只要我点燃她留下的艾草包,她便不会惊扰我。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余光瞥见衣柜抽屉的缝隙,那包晒干的艾草,就放在里面。。

四肢沉重得动弹不得,可求生的念头死死撑着我,我拼了命蜷起手指,指甲抠进掌心,钻心的疼勉强拉回几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