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头,谁都绕不开那栋孤零零立在村尾的吴家老宅,那房子,打老辈人记事起,就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那是栋土木结构的老瓦房,院墙早塌了半边,发黑的墙头爬满枯藤,风一吹,藤条抽在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宅子常年不见天光,屋檐压得极低,黑黢黢的瓦檐往下滴着霉水,木门早就朽得变了形,门缝里常年透着一股湿冷的腐臭味,靠近了都能冻得人骨头缝发疼。整栋房子歪歪扭扭地陷在地里,墙体裂着指头宽的缝,里头黑得深不见底,哪怕是大晴天,太阳再毒,也照不进宅子半步,远远看去,就像一头蹲在那的凶兽,阴沉沉地盯着来往的人,村里小孩路过,都要攥紧大人的手,低着头快步跑,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屋主老吴,早年间就带着全家搬去了外地,这老宅一空就是十几年,越发破败得吓人。屋顶烂了好几个大洞,雨水往里灌,屋里的家具、木料全泡得发烂,长着厚厚的绿霉,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头发黑的土坯,整栋房子都朝着一边歪,看着随时都会塌,风一吹,房梁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夜里更是吓人,偶尔还会传出莫名其妙的响动,村里老人都说,这房子早就被阴气浸透了,藏着不干净的东西,是块惹不得的凶地。
后来老吴回来,看着这栋废宅,想着占着地方没用,便打算拆了重建,压根没把村里的劝告放在心上。村里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一个个拄着拐杖赶来,拉着老吴的胳膊苦口婆心劝:“娃啊,这房子动不得!你看它空了这么多年,阴气得都凝成团了,里头的邪祟扎根扎得深,你一拆房,动了土,惊了邪气,家里人要遭大殃啊!”还有老人说,之前夜里路过,见过老宅窗户里有黑影晃,进去过的野猫野狗,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这房子,是天生的凶宅,克人!
可老吴偏是个不信邪的,只当是老人们迷信胡言,铁了心要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大女儿惠娥、二女儿惠兰,还有大女婿,一家子扛着工具进了老宅。刚踏进门,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比外头的冷风还要冷上十倍,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子霉味、腐味混着说不出的腥气,呛得人直恶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几人硬着头皮拆了没一会儿,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屋外头乌云压顶,紧接着,一阵没由来的阴风猛地灌进老宅,那风不是自然的风,冷得刺骨,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吹得人睁不开眼,屋里的灰尘、碎木屑漫天飞舞,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像无数人在哭嚎。
就在这时,站在墙边拆墙板的大女儿惠娥,突然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往后倒在地上,四肢疯狂地抽搐起来,嘴角冒着白沫,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根本不像正常人的声音。一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丢下工具去扶,可转头一看,二女儿惠兰早已倒在地上,没了半点动静,脸色铁青发黑,嘴唇发紫,身子凉得吓人,早就没了呼吸,一双眼睛还半睁着,满是惊恐,看着格外吓人。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老吴夫妻俩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村里老人赶来,看着这场景,连连跺脚叹气:“造孽啊!就是不听劝,动了老宅的邪气,活生生把娃给害了!这是邪祟索命啊!”
这事在村里炸开了锅,成了天大的怪事,而更诡异的,还在惠兰出殡的那天。
头一天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可到了出棺吉时,天一下子就变了,乌云遮天,昏昏沉沉,连一丝阳光都没有,刮起的冷风裹着尘土,吹得人心里发慌,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阴气里。
村里找了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当“八仙”抬棺,这八个汉子个个身强体壮,平日里抬再重的棺材也不在话下,可这天,几人刚一发力抬起棺材,瞬间就被压得膝盖发软,一个个脸憋得通红,喘着粗气,浑身冒汗,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半步都挪不动,仿佛棺材里装的不是人,而是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们腰都快断了。
在场的人都慌了神,村里见多识广的老人红着眼说:“是那老宅的邪气跟着惠兰走了,缠着她的魂魄不肯放,娃死得冤,阴气又重,魂魄被邪祟扣着,不肯入土,这才把棺材压得抬不动啊!”
赶紧让人跑去村里的庙里,请和尚过来,画了镇邪的符咒,又在棺材前头焚香诵经,超度亡魂,压住缠身的邪气。和尚念完经,把符咒贴在棺材前端,又洒了符水,说来也怪,再让“八仙”抬棺,原本沉重无比的棺材,一下子就轻了,几个壮汉子这才稳稳当当,一步步把棺材抬去了坟地。
这件事,在村里传了一代又一代,成了人人都怕的灵异旧事,打那以后,村里再没人敢轻易动那些空置多年、阴气森森的老房子,吴家老宅的事,也成了村里人心里,挥之不去的一桩凶事,每每说起,都满是唏嘘与忌惮。
村里头,谁都绕不开那栋孤零零立在村尾的吴家老宅,那房子,打老辈人记事起,就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