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后山，有一片当地人都叫大坟坝的地方。

不是谁家单独的祖坟，是几十年、上百年攒下来的老坟地。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土坟，挤在一片斜坡上，荒草常年不断，树长1歪歪扭扭，白天路过都阴气沉沉，更别说夜。

村里代代规矩：入夜之后，严禁过大坟坝。

年轻人大多只听规矩、不敢去，唯有早些年村里一个愣头青，不信邪，偏偏在夜半闯过一次，撞见了一辈子忘不掉的东西。

这事是他中年以后，自己亲口跟村里人坦白的，绝不是瞎编。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老人讲的鬼神都是吓唬小孩的废话。

那年夏天，村里有人托他帮忙，去后山自留地取一袋晒干的花生。白天他贪玩忘了去，等到想起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月黑风高，整个山里鸦雀无声。

走大路要绕很远，贪近路，他脑子一热，就想直接横穿大坟坝抄近道。

身边长辈再三叮嘱，夜里坟坝不能闯，坟地是阴人聚居地，夜半是阴阳交替最乱的时候。可他压根不听，揣着手电筒，嘴硬道：我阳气重，啥脏东西都不敢沾我。

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大坟坝。

刚进坟地的时候，还没啥异常。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坟头野草沙沙作响，手电光一晃一晃，照得满地坟包影影绰绰。他心里稍稍有点发毛，但仗着年轻，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到坟坝最中央，也就是整片老坟最密集、年代最老的位置时，怪事来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坟地，忽然响起了细碎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像是很多很多人，压低了声音，在耳边轻轻说话、轻轻叹气、轻轻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