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况生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和孙桐达成了共识。
两人都是古河门下,在乱星海这种地方,同门就是天然的盟友。孙桐的想法很务实——他筑基多年,修为虽然卡在初期巅峰迟迟未能突破,但对乱星海的了解比林况生多一些,来之前翻遍了能借到的所有关于乱星海的手札。
“先找安全据点,再摸清附近势力分布,不要急着往深海走。”
孙桐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土上画了幅简易地图,标出传送遗迹的位置和远处几座岛屿的大致方位。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上闪烁的阵法光芒,压低声音道:“附近肯定有其他修士活动。传送阵启动的灵力波动瞒不了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查看。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
林况生点头同意。
两人的判断完全一致。传送阵刚才那种冲天的灵光,别说筑基修士,就是炼气期的散修隔着几百里都能感应到。他们这群人就像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笼,方圆百里内的饿狼都会循光而来。
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陈宏也过来了。他背着那柄标志性的阔剑,冲两人打了个招呼。三人低声交换了意见,很快敲定——结伴同行,互相照应。
然而他们刚离开传送遗迹不到一刻钟,林况生的感知力就捕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妖兽那种狂乱粗放的气息,而是修士刻意收敛之后残留的痕迹。微弱,但密集——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往侧面横移三尺。
晚了半拍。
一道乌黑发亮的钩镰枪从礁石缝隙中暴射而出,枪尖上缠绕的暗红色煞气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刺鼻的焦灼味。林况生的右脚猛蹬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整个人借力往后翻了一个跟斗,枪尖擦着他的胸口刺过去,离衣袍只差不到一寸。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会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力,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况生拔出了腰间的血煞短剑。
这柄短剑还是他在黑风山脉从邪修头领手里缴来的,剑身上残存的暗红煞气与钩镰枪上的煞气如出一辙。两柄煞器在空中撞在一起,爆出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周围的海水被震得炸起一片白浪。
借着这一撞的反震力,林况生倒飞回礁石群中,背靠一块两人高的礁石稳住身形。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心猛地一沉。
不止他一个人遇袭。
孙桐被一柄飞剑缠住了,陈宏正挥舞阔剑格挡从暗处射来的符咒。更远处,百草谷的弟子们仓促应战,礁石群中爆出此起彼伏的灵力撞击声和惨叫声。
“四个!四打一!”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惊恐。
两个炼气期弟子最先遭殃。一个被飞剑贯穿胸口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另一个被一张乌黑发亮的大网兜头罩住,网绳收紧的瞬间,血雾喷溅,碎肉横飞。
三十七人,眨眼间变成了三十五人。
林况生没有回头看那些尸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正前方那个手持钩镰枪的散修——筑基初期巅峰,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那人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手中的钩镰枪通体漆黑,枪尖缠绕的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人专门埋伏在这里。传送阵刚才那冲天的灵光,果然引来了饿狼。而且看这些人的配合——有人正面强攻,有人侧面偷袭,有人专门截杀落单的弟子——这分明是提前布置好的猎杀阵型。
钩镰枪散修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初期修士,在他眼里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手中钩镰枪一抖,枪尖挽出三朵暗红的煞气枪花,分取林况生咽喉、胸口和丹田。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
林况生没有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