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杨歌口中骤然发出一声清亮激越的大喝,声震崖顶,将那漫天呼啸的风声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喝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锐之气,穿云裂石,在群峰万壑之间来回激荡,回声层层叠叠,像是整片天地都在跟着共鸣。远方林间被惊起的大群飞鸟腾空而起,黑压压地铺了半边天际,翅膀扇动的扑棱声混着喝声余韵,久久不散。
喝声响起的刹那,他体内的三大无上绝学同时运转开来,仿佛三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同一时刻苏醒。
太玄经浩瀚磅礴的内劲自丹田深处猛然昂首,那绵长无比的力道如同沉睡千年骤然抬首的巨龙,筋骨寸寸舒展之间便已是山呼海啸之势。
罗汉伏魔神功紧随其后,雄浑的内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随之鼓胀绷紧,每一根骨骼都发出细微而沉实的嗡鸣,古铜色的光泽自肌理深处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精铁铸就。
而玉女心经那空灵缥缈的清冽真气,则如清泉漱石、明月照松,自另一脉经络之中涓涓流淌出来。温柔地包裹住前两股刚猛霸道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梳理、调融、汇合,像是溪流抚过滚烫的岩石,把沸腾与沉实编织成浑然一体的巨网。
三大功法在经脉之中极速流转,彼此之间非但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相辅相成、融会贯通。行气路线交织缠绕,如同一张精密到极致的经络大网。
周身的经脉在刹那间便被这无尽磅礴的真气彻底充盈,每一道细微的穴窍都胀得满满当当,真气在里面奔腾激荡,发出只有杨歌自己能感知到的低沉轰鸣。
这股海量真气不再内敛蛰伏,骤然之间冲破了周身所有的穴位与经脉关口,如江河决堤,如沧海倾覆,朝着四面八方肆意倾泻而出,那势头像是要将整座山崖都掀翻过去。
杨歌的白衣被真气撑得鼓荡起来,衣袍猎猎作响,每一道褶皱都被灌注了力道的纹理。
他的发丝根根飞扬而起,向后飘散在风里,双目之中精芒迸射如同实质的光焰。那光亮灼灼地映在崖顶的日光之下,竟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几分。
浩瀚无边的真气浪潮席卷了整片崖顶空地,厚重的气浪层层堆叠着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周遭呼啸的长风被尽数震散,漫天翻飞的尘土瞬间凝滞在半空之中,一粒粒悬停不动,像是时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勒住了缰绳。
整片天地的气流都被这股恐怖的真气势能彻底掌控,连远处翻涌的云层都被无形的力道推挤着朝外翻卷而去,露出一大片碧蓝如洗的天穹,那蓝色澄澈得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
就在这无边真气倾泻而出的瞬间,那道始终紧追不舍、游走突袭的独孤剑气,终于正面撞上了这股磅礴的真气浪潮。
那道莹白剑气原本刚硬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自始至终都在以刁钻的角度追逐缠绕着杨歌的身形,仿佛一条有灵性的白蛇死死咬住了猎物的气息。
可是在触及杨歌倾泻而出的浩瀚真气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轰然上演了 —— 那道剑气竟违背所有武道的常理,骤然朝着一个极致诡异的角度陡然弯曲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折了脊梁。
剑势瞬间崩散变形,凌厉的锋芒被层层卸去。剑气表面的莹白光芒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是风中的残烛被狂风吹得奄奄一息,追击之势骤然凝滞在半空,进不得也退不得。
杨歌见此战机,眸中的精芒乍然一闪,明亮的眸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划破长空。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口中再度一声大喝炸响在崖顶之上,那声音比方才更加短促更加沉实,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断之力。
雄浑的真气骤然再度暴涨,三大功法合力催动的无上真气浪潮轰然碾压而上,层层叠叠、绵绵不绝地向前推进,如同一道接一道的百丈狂涛拍击着孤礁,狠狠地冲刷、包裹、吞噬那道扭曲弯折的剑气。
真气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前赴后继地涌上去,将那团剑气裹在正中央反复碾磨、撕扯、冲刷。每一道真气浪潮的拍击都带着不同的力道侧重,有时是太玄经的包容包裹,有时是罗汉伏魔的厚重碾压,有时是玉女心经的清冽切割。
只听一阵细微的气流崩碎之音悄然响起,那声音细碎绵密,像是琉璃从内部寸寸碎裂,又像是霜雪在春风里无声消融。
那道由独孤求败百年剑意凝练而成的磅礴剑气,此前纠缠追击了许久、几乎无解可破的凌厉剑势,竟在这股三合一的恐怖真气冲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莹白的碎芒被真气浪潮裹挟着四散飞溅,在空中划出数道细如发丝的流光,转瞬便被崖顶的浩荡长风彻底吹散,湮灭得一干二净,再也寻不见半分痕迹。原地只留下一缕极淡极淡的焦灼气味,像是雷霆劈过之后岩石上残留的余韵。
剑气彻底破去的刹那,对面的独孤求败神色骤然凝住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细密的皱纹仿佛在瞬间加深了几道,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像是一潭静水中被投入了一颗沉甸甸的石子,涟漪虽未外露,内里却早已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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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瞬间生出浓浓的不妙之感,那感觉来得又快又沉,压在他的心口上挥之不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少年骤然爆发的力量层级,已然彻底超脱了凡俗武道的桎梏。那股三功合一之后的真气,其浩瀚程度、凝练程度、霸道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预估,绝非寻常天人圆满所能拥有。
在那股真气浪潮之中,既有太玄经的包容万象、无所不至,又有罗汉伏魔的金刚厚重、不可摧折,更有玉女心经的清冽灵动、绵里藏针。
三者交织融汇,竟隐隐生出一股超脱此方天地桎梏的意味,仿佛这具年轻的身躯里承载的已经不仅仅是武学本身,而是某种更加高远的东西。
心念电转之间,独孤求败绝不拖泥带水,左手骤然凌空一挥。
五指屈伸之间,数道凝练细碎的无形剑气瞬间成型。那些剑气脱离了他掌风的掌控,带着极速破空之势朝着杨歌激射而去。
每一道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都凝练到了极致,锋芒内敛其中,破空无声无息,轨迹飘忽如同蛇行草丛,难以预判半分。
数道剑气纵横交错,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刁钻凌厉地朝着杨歌周身的肩井、天突、气海、环跳四处大穴飞速刺出,彼此之间又互相呼应着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辗转腾挪的间隙。
他这一手意图明确,便是要趁杨歌刚刚破去大招、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瞬间抢先压制,重新夺回场中的主动权。
数道寒芒几乎是同时抵达,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连锁剑气,杨歌的神色却淡然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方才那番磅礴爆发之后,他周身的气血虽然还没有完全平复如初,但三大功法在体内流转的速度反而比此前更快了三分。经脉之中的真气奔涌激荡,使得他的感知愈发敏锐,六识通明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