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象镇平原,象牙藏生机
成都平原上,谁也说不清神象到底是从哪天起站在那儿的。部落里最年长的巫祝楚长老,今年已经九十有三,头发白得像山顶的积雪,记性也有些糊涂,可只要一提起神象,他浑浊的眼睛就会瞬间亮起来,拍着大腿说:“打我记事起,神象就立在那片高地上了,那会儿它的象牙还没我胳膊粗呢。”
如今的神象,早已不是楚长老口中的模样。它稳稳地扎根在平原中央的神坛旁,身躯比部落里最大的茅屋还要高大,皮肤是温润的浅褐色,历经百年风雨,非但没显得苍老,反而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灵气。最让人惊叹的是它那对象牙,长得又粗又长,向上微微弯曲着,尖端几乎要碰到天上的流云。这对象牙不像普通象牙那样泛着死白,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尤其是在太阳底下,光芒柔和又耀眼,远远望去,就像两柄插在神象身上的玉质长枪。
这些年,部落里的人发现,神象的象牙不仅在变长,还在变“活”。细心的人凑近了看,能隐约瞧见象牙内部有淡淡的纹路在缓慢流动,那纹路蜿蜒曲折,时而像平原上的河流,时而像天上的星辰,看得久了,甚至会觉得那纹路里藏着一股涌动的生命力,在慢慢生长、慢慢蔓延。
部落里的人把神象当成了守护神,每天都会有人带着最好的黍米、最清澈的河水来供奉。孩子们更是喜欢围着神象玩耍,他们爬上神象粗壮的腿,抚摸着它光滑的皮肤,有时候还会踮着脚尖,伸手去触碰象牙。奇怪的是,神象从来都不恼,哪怕孩子们在它身上爬上爬下,它也只是稳稳地站着,偶尔会轻轻晃动一下耳朵,像是在和孩子们互动。
楚长老是部落里唯一能和神象沟通的人,他当了一辈子巫祝,精通天象历法,也懂些趋吉避凶的门道。有一次,月圆之夜,楚长老像往常一样来到神坛祭拜,月光如水般洒在神象身上,让那对象牙的光泽变得更加柔和。就在这时,他看到神象缓缓抬起一只前腿,用象牙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土地。
那一下轻触,力道小得几乎看不见,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瞬间冒出了一片嫩绿的青草,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光。楚长老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跪倒在地,对着神象磕了三个响头。他这才明白,神象的象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第二天,楚长老召集了部落里所有的族人,站在神象前,郑重地宣布:“这对象牙里藏着‘生门’的秘密!生门是天地间孕育生命的源头,就藏在象牙的纹路里,靠着神象的灵气滋养,才得以留存。咱们整个部落,甚至整个成都平原的生机,都离不开这对神牙啊!”
族人们听了,纷纷对着神象跪拜,嘴里念叨着祈福的话语。从那以后,大家对神象的敬畏又多了几分,供奉得也更虔诚了。而神象的神奇,还远远不止这些。
有一年夏天,平原上的河水暴涨,部落里一个叫石娃的七岁孩童,在河边玩水时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河里。河水湍急,石娃被冲得大喊大叫,岸边的大人急得直跺脚,却没人敢轻易下水。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静立的神象突然动了。它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河边,长长的象牙轻轻一伸,像一双温柔的手,一下子就卷住了石娃的衣领,稳稳地把他从河里捞了上来。
石娃上岸后,浑身湿透,小腿上还被河里的石头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流了不少血。他吓得哇哇大哭,他娘抱着他,急得直掉眼泪。楚长老赶过来,刚想让人去取草药,却看到神象又低下头,用象牙轻轻碰了碰石娃腿上的伤口。
就这么轻轻一碰,奇迹再次发生。石娃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原本流血的地方,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疼痛感也瞬间消失了。石娃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神象,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象牙。
这件事很快就在部落里传开了,大家都说,神象的象牙是神赐的宝物,能生草、能疗伤,是整个古蜀部落的命脉。从那以后,神象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更加崇高,就连周边其他部落的人,也会特意赶来祭拜,希望能得到神象的庇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都平原在神象的守护下,一直风调雨顺,黍米年年丰收,族人安居乐业。大家都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神象会永远守护着他们。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悄无声息的浩劫,正在慢慢逼近。
二、风沙悄南移,雨林渐枯萎
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部落里的猎人阿虎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阿虎是部落里最勇猛的猎手,常年带着弓箭在平原周边的雨林里打猎。他对这片土地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野兔,哪里有鹿群,哪里的果树结的果子最甜,他都一清二楚。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雨林里的猎物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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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进雨林不到半天,就能打到几只野兔或者一只小鹿,可现在,他在林子里转悠一整天,也未必能碰到一只猎物。更让他奇怪的是,雨林里的树木也开始不对劲了。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叶子渐渐变得枯黄,一片片往下掉,有些小树甚至直接枯死了,树干干瘪得一折就断。
阿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楚长老,楚长老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带着几个族人去雨林查看。走进雨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惊不已。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林,如今变得一片萧条,地上铺满了落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河里的水也比以前少了很多,原本宽阔的河道,现在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水流,河底的鹅卵石都露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族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楚长老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原本湿润的泥土,现在变得干燥坚硬,手指捻一下,就变成了粉末。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可阳光却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恐怕不是好事。”楚长老站起身,叹了口气,“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北边的风越来越大了?”
经楚长老一提醒,族人们纷纷点头。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有北风刮来,风里还带着细细的沙粒,吹在脸上又干又疼。以前成都平原北边是大片的草原,根本没有沙子,这些沙子是从哪里来的?
楚长老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带着人一路向北走去。走了三天三夜,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原本的草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沙漠,黄沙漫天,一眼望不到边。沙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南移动,一点点吞噬着草原,逼近着成都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