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偏殿内,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冰。
两名东厂档头如同被雷亟的蛤蟆,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卷微微摊开一角的明黄绢帛,以及那方赤红如血、蟠龙纽交的传国玉玺印玺。先帝遗诏!这四个字如同万钧巨锤,狠狠砸碎了他们仅存的思考能力。
小皇帝的血书刻砖,已是石破天惊,而这卷深藏御案暗格、印玺俱全的先帝遗诏,其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整个崩塌中的大梁朝堂再彻底掀翻一遍!谁立的遗诏?内容是什么?针对谁?为何藏于此地?无数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的神经。
墙角,赵无伤那团试图作祟的纳米残骸已彻底失去活性,化作一地黯淡的、仿佛烧焦金属碎屑般的污渍,唯有御案腿那道细微刻痕中,一点幽蓝余烬不甘地闪烁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殿外西北方向,那神魔般的能量对撞似乎进入了一种短暂的僵持,传来的震动和轰鸣不再那么频繁剧烈,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深沉,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就在这时——
吱呀。
偏殿的门被再次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只有魏忠贤一人。
他去而复返,脚步依旧轻悄,脸色却比离去时更加苍白几分,额角甚至带着未拭净的细密汗珠,显然方才金丝算盘的异常反噬和脑中那突如其来的警报让他消耗巨大,甚至受了些内伤。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之前的灼热和掌控感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隐晦的惊疑所取代。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瞬间扫过全场——两名呆若木鸡的档头、地上摊开的先帝遗诏、露出暗格的御案、墙角赵无伤彻底死透的尸体以及那团纳米残渣、还有那八名静立阴影中却气息微妙的暗卫。
一切尽收眼底。
无需多问,殿内发生的一切,他已猜到了七八分。尤其是那卷明黄绢帛,如同磁石般吸住了他的目光,那上面散发出的、独特的龙纹纳米印记波动,让他怀中的金丝算盘再次微微发热,也让那八名暗卫体内传来更明显的躁动杂音。
“老祖宗…这…这…” 一名档头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挣扎出来,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指着地上的遗诏,语无伦次。
魏忠贤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血书刻砖。他缓缓走到那卷遗诏前,微微俯身,却没有立刻去拾取,而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睛,极其仔细地审视着那露出的绢帛材质、朱砂字迹、尤其是那方传国玉玺的印玺。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和…警惕。果然!先帝果然还留了一手!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赵无伤的眼皮子底下!这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谨慎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明黄的绢帛。
嗡… 怀中的金丝算盘再次轻微一震,算珠自行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纯正的、与当前皇室龙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磅礴的纳米能量波动,顺着他的指尖涌入,让他浑身一激灵。
是真的!确是先帝真迹无疑!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脸上恢复了那泥胎般的平静。他直起身,目光终于转向那两名噤若寒蝉的档头,声音阴柔听不出喜怒:“何事如此惊慌?不过是一些前朝旧物罢了。”
“可是…督主…陛下…陛下的血书…还有这遗诏…” 另一名档斗着胆子,指了指地面刻痕和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