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久病缠身,神思恍惚,刻些糊涂话也是有的。”魏忠贤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这先帝遗诏…内容未明,岂可妄加揣测?如今宫外强敌环伺,宫内人心浮动,此等物件,若是处置不当,只会引发更大的祸乱。”
他缓缓踱步,走到两名档头面前,细长的眼睛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们惨白的脸:“今日殿内所见一切,包括老祖宗仙逝的详情,咱家希望,从此刻起,彻底烂在你们的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他没有说完,但那话语中冰冷的杀意,让两名档头如坠冰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明白!奴才什么都没看见!督主明鉴!”
“很好。”魏忠贤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起来吧。老祖宗不幸罹难,为国捐躯,身后事…还需办得体面些。你二人,即刻将老祖宗遗骸小心移至后殿暖阁,净身换装,容后风光大葬。”
移尸?净身?风光大葬? 两名档头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要彻底掩盖赵无伤被暗卫弑杀的真相,伪造成力战殉国或其他体面的死因。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磕头领命:“嗻!奴才遵命!”
“至于这些…”魏忠贤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书刻痕和那卷遗诏,“咱家自会处置。”
两名档头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去搬动赵无伤那被短刃钉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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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不再看他们。他再次走到那卷遗诏前,这一次,他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如同捧起千钧重物般,将那份明黄的绢帛拾了起来。他并没有立刻展开阅读,而是仔细地将其卷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用防水的油布和铅片多层包裹的细长圆筒,将遗诏小心翼翼地放入筒中,密封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八名静立的暗卫。感受着他们体内纳米集群与遗诏残留波动产生的细微共鸣和指令冲突,魏忠贤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再次取出金丝算盘,指尖快速拂过几根特定的丝线,一股强制的、覆盖性的指令通过算盘发出,强行压制下暗卫体内因遗诏而产生的躁动。
【指令覆盖…优先效忠…算盘持有者…屏蔽…外部干扰源…】 暗卫眼中混乱的代码光芒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冰冷的服从。
“尔等听令,”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起,暗中封锁武英殿周边百丈区域,凡有试图靠近或窥探者…格杀勿论!”
“是!” 八名暗卫如同接收精确指令的机器,同时躬身,随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在殿内各处,执行封锁命令去了。
魏忠贤将密封的遗诏筒仔细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这才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处血书刻痕前。他蹲下身,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深深镌刻在金砖上的、充满了绝望和恨意的文字。
“陛下啊陛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您倒是…给了杂家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股阴寒的内力透指而出,如同无形的刻刀,沿着那些文字深深的刻痕,缓缓地…抹过!
咔…咔… 细微的碎石声响起。 那坚硬的黑色金砖,在他的指尖下,竟然如同酥软的泥土般,被那阴寒的内力侵蚀、粉碎!那些用生命刻下的血书文字,连同里面填充的暗金纳米血污,被一点点地、彻底地…磨平、抹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片记录了小皇帝最后反抗和控诉的地面,已然恢复了一片光滑平整,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魏忠贤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环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弑主、藏诏、血书、抹痕种种剧变的偏殿,窗外橘红色的火光将他毫无表情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两名档头已经艰难地将赵无伤的尸体抬了起来,正准备挪往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