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里的婴儿哭声

第一章 山坳鬼啼,青石留痕

暮色沉沉压向深山,整片山林被灰冷夜色裹住,山风卷着枯草簌簌呜咽,荒寂得令人发慌。

村里的陈瞎子眼盲心敏,耳朵比常人尖利数倍。天刚擦黑,荒凉死寂的后山坳里,忽然飘来一阵婴儿啼哭。

那哭声稚嫩软糯,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听着柔弱可怜,可丝丝缕缕钻进耳朵,却透着刺骨寒意,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

那片山坳是远近皆知的乱坟地,荒草掩孤坟,旧棺埋野魂,常年无人敢踏足,绝不可能有凡间婴孩。

陈瞎子心头骤沉,连忙摸索着退往村口,嘴里连连念叨晦气,反复告诫全村:入夜万万不可靠近后山,切勿冲撞脏东西。

村里的刘老五,素来胆大贪心,不信鬼神忌讳。夜里听见山坳婴啼,反倒动了歪心思,揣测是谁家弃婴,或许能捡些值钱物件。

他不顾旁人阻拦,怀里揣着一块山里捡来的青苦石壮胆,孤身摸黑,闯进了阴气森森的山坳深处。

那一晚,山坳的哭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缠绕在深山之间,经久不散。

次日清晨,村民在村口深水塘里找到了刘老五。

人早已溺亡,浑身湿透,面色青灰发紫,神情扭曲癫狂,死前像是撞见了世间最可怖的东西,在水里疯癫挣扎、嘶吼扑腾,死状极惨。

众人费力掰开他死死抱紧的双臂,那块贴身藏着的青苦石滚落泥地。石面上,清清楚楚印着数道细小的小手抓痕,指甲纹路深嵌石体,稚嫩又阴寒,看得一圈人浑身发冷。

第二章 冷雨覆村,阴声入户

天降冷雨,淅淅沥沥浇透整座山村,水塘上浮起层层惨白冷雾。

雨水冲刷青石,原本浅淡的抓痕愈发清晰,指甲缝里渗着暗红浑浊的水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甜气。

陈瞎子被人搀扶着凑近,一闻见石上的阴秽气息,猛地剧烈咳嗽,拐杖狠狠杵进泥里,颤声喝令:快把这凶石丢远,万万不可沾染,这是引煞的根源!

没人敢触碰这块邪性青石。

转瞬之间,山风裹着冷雨穿村而过,山坳深处的婴儿哭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微弱断续,而是清晰刺骨,顺着窗缝、墙缝、门缝,钻入股户人家。

有户农妇抱着熟睡的孩子,当场僵住。

怀中孩儿睡得安稳,可那阴冷啼哭,偏偏从自家炕底悠悠冒出。她吓得腿软瘫坐,低头一看,孩子干净的鞋底,莫名印着一枚发黑的小小泥印,阴气刺骨。

山村瞬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老人们说起陈年旧事:数十年前,一名逃荒的外乡孕妇流落至此,被歹人推下山坳,一尸两命,草草埋在乱坟坡,无棺无祭,孤魂无依。

还有人说,这片山坳埋满早年夭折的苦命婴孩,浅土薄葬,怨气常年郁结不散。

陈瞎子听完,蹲在泥地里满脸悲凉,缓缓道出真相:

塘边老槐根下是压魂地,水塘聚阴锁煞,而刘老五带走的青苦石,本是镇压山坳百婴怨气的镇阴石。

他夜闯坟地,私带镇煞之石,惊扰沉眠怨魂,等于亲手把深山恶鬼,带回了村子。

话音刚落,深水塘传来沉闷咕咚一声,水面翻涌,似有重物浮起。

滂沱冷雨里,软糯婴啼骤然变调,化成阴冷细碎的咯咯怪笑。孩童的腔调,却藏着死人的怨毒,在雨雾里来回飘荡,摄人心魄。

老槐树根下,响起指甲抠泥、刮擦木头的细碎声响,缓慢又尖锐。

全村牲畜齐齐噤声,狗不吠、鸡不啼、虫兽死寂,万物都在畏惧暗处的东西。雨幕一晃,一道轻飘飘的小小黑影,贴着山边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声软乎乎、凉透骨髓的呼唤,落在每个人耳边:

「娘——」

第三章 无面鬼婴,百怨解封

暴雨骤然骤停,山林风声、雨声尽数消亡,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黄泥地面上,凭空多出一串光秃秃的小脚印,沾着塘底黑泥,从水塘一路蔓延,直直停在刘老五家的门槛下。

被丢弃的青苦石,不知何时自行滚到院门正中。

石身爬满密密麻麻的小手抓痕,裂痕交错蔓延,暗红血水顺着石缝缓缓外渗,阴冷煞气四下弥漫。那些抓痕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一双无形小手,至死不肯松开。

刘老五家堂屋的泥地,缓缓向下塌陷,泥土簌簌脱落。

一只惨白干瘪、指尖泛青黑的婴儿小手,从泥缝里慢慢探出,僵硬扒拉地面。紧接着,第二只小手伸出,泥坑越陷越大,一颗惨白光滑的小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那是一只无面鬼婴。

整张脸光滑如剥壳熟蛋,无眉无眼、无鼻无口,只有脖颈一圈深黑勒痕,狰狞刺眼。明明没有口鼻,啼哭、怪笑、低语,却能凭空响彻四周。